《让娜·迪尔曼》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呢?它是阿克曼1975年的一部长达三个半小时的电影,它又是一部著名的“女权主义”电影,它还是一部在形式与内容上都极富革命精神的电影。总之,阿克曼这位拍片数极少的比利时女导演凭借她二十出头拍出的这部电影,就足以让无数的影评人、电影史学家为她 树碑立传了。它的独特、先锋已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相信,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如此奇妙的观影体验了!
影片内容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一个中年寡妇三天的日常生活(影片其实是从第一天下午到第三天的下午,仔细算下来也就两天多一点),影片的拍摄手法也十分“简单”——固定长镜头(影片中的机位选择非常严格,比如说厨房是正面、侧面两个机位,算下来全片也就只有十几个机位),影片场景同样十分“单调”——超过90%是在让娜?迪尔曼所住的公寓里拍摄的。
在一些片段里,透过窗帘,好像有无情的暴风雨般的闪光灯即将刺穿这个小盒子,但她的空间向来如此稳固,冷硬如纸板。意料之中,三个小时并不乏味,可能是曾经一度这样注视打扫清洁的母亲,“我知道她们不能歇下来,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空闲是一种令人焦灼且难以抵达的空白。”作为观众的我们亦不能抵抗这种强迫症的魔力,先是津津有味,而后如坐针毡,这个祥和的陷阱。谋杀是从日常生活的微小失序开始的,平复未果,而后性交易彻底揭露了自身形象的混乱,为了肃清这一切,而清除了外部因素,不是宣言,也多么合理。电梯间和床,在波兰斯基的邪恶摩天大楼和霍珀的都市剪影之前,还有让娜·迪尔曼式的生活,譬如用灼热的餐刀划开一块冷冻的黄油。
如此长久的凝视,凝视一个井井有条一丝不苟的家庭妇女走向慌乱失控,走向那致命的一剪刀。第二天发生了什么确实引人好奇,但真正被强调的是每一天在发生的那些。彬彬有礼的母子关系、邻里的客套寒暄、现代化的各种装置、大洋彼岸的礼物、甚至静默不语的嫖客,彻骨的寒冷却不因看似的“正常”而化解。
挺好的 挺有意思的電影 大部分她的動作我都能一下明白她在想什麼 她的生理時鐘 她強迫症需要把東西一件件擺好 她希望把routine執行好基礎上多做到的事 她全妝高跟鞋在家裡出現 她帶著婚戒捏肉餅 她在家裡也給咖啡放糖 她過早醒來的暴躁 她無聊時對生活多餘的愛的氾濫 這些好像她一早都有說 tu ne sais pas si tu n’es pas une femme 只是這個結尾我覺得又explicit得有點敗筆 她完全可以不 但同時又 但考慮到是1975年的和美女過三天 抵抗也只能這樣具象 就是我總覺得富有野心的女人能做到更多 總之是對於我來講不會無聊的電影 安靜 但又全是女人的憤怒 澎湃 暴躁 兇狠 挺好的
絕非日常的水平線在時間帶來足夠的乏味以後急轉直下;它帶你重溫每段太熟悉的時間,補捉了一個女性內心最難闡釋的死水般的絕望,隨著每一秒的細節逐步累積如一條上翹的線,然後自然而然地指向一個位置。讓娜·迪爾曼徬佛永遠游離在世界以外:歷史進程下特殊的時代,或者說男性本位的世界,在男權世界的規則下,她失去丈夫而失去進入世界的接口、照顧兒子而被困在世界中、通過性交易以獲取生存,儘管這一切都與她的內心無關。第二晚,她徒勞地徘徊在廚房和餐桌前、丟棄自我以塞入這段時間,而兒子的眼睛只在書本上渾然不覺。那句冠冕堂皇又天真的「我如果是女人只因愛而做愛」,是多麼何不食肉糜的道德期盼、可笑的枷鎖。不像阿克曼描繪的其他年輕女子,她沒有無望地逃離,只能無望的毀滅。但在這個世界裡她們殊途同歸。
像是把一张纸对半折,然后再折一半,折到再也折不下去了,索性揉成球扔掉了。最后一个镜头里,她是那么美,窗外的灯上下游动,客厅是水族馆。但她只想休息,她终于可以去休息了,不再是妓女也不再是家庭主妇,不用洗干净男人的痕迹,也不用着急去烧饭了。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固定长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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